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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小飞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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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予的小舒服

 

我相信太阳下,充满值得去的角落,最近的就在我们心中^_^

文章

纯属意外  (作者置顶)

不小心按了注册~~就走一步算一步~~就这样意外地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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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太阳予 2006年09月3日, 星期日 09:44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谁人曾爱过你/你尽量幻想他贪你什么/好心地也不错
谁人曾厌弃你/你问问自己他憎你什么/或是怕你会肚饿
予,你最近总是患得患失你时时刻刻感觉孤独害怕,你是拥有了太多还是失去了太多,我越来越不明白你,你是不是太在乎别人对你的评价,你想尽善尽美,你却力不从心.
如果想照耀万人/请加点信心/如果想抱住情人/请吸取教训
如果想快乐做人/请敲敲你心/如果可磊落做人/你会更吸引
予,你不够坦诚,你对爱对恨心知肚明,却表达不出你的真性情,你会觉得自己笨拙吧,你会觉得自己虚伪吧,你永永远远都把握不好做人做事的尺度.
童年时那个你/与弟弟在家中演你自己/哭只因你欢喜
成年人劝过你/你现在大个需要做大戏/但别要太过顾忌
予,你快乐么,你觉得自己做人失败,你越来越讨厌自己厌弃自己,你儿时的梦想是什么,你长大了,可是你没有从前快乐,你长大了,你要扮演什么角色?
如果想照耀万人/请加点信心/如果想抱住情人/请吸取教训
如果想快乐做人/请敲敲你心/如果可磊落做人/你会更吸引
予,你从来都只会让爱你的人伤心难过,你是故意的,你害羞什么,你的愿望从来都是世界和平地球安全,你真真切切的为身边的人祈求过什么?
你有个个也有/你有爸爸妈妈/你有占过挂
你有几口一家/你亦有收过花/得过初吻放过烟花
你的八字看透了吗/你有苦恋的他/你有胆却怕
你有许多牵挂/你未有却恨有/有时笑对你说过来吧
予,你是幸福的,为什么你总是不知足,你大年初一到初三,每晨恶梦不断,你梦见被判你梦见离弃,你总是患揣着被害妄想战战兢兢地面对世界.
如果想照耀万人/请加点信心/如果想抱住情人/请吸取教训
如果想快乐做人/请敲敲你心/如果可磊落做人/你会更吸引
予,你是人格分裂你承认吧,你总是因为自卑在遮遮掩掩着什么,你把真实的情绪带进梦里你醒来有时泪流满面.
童年时那个你/与弟弟在家中演你自己/哭只因你欢喜
成年人劝过你/你现在大个需要做大戏/但是我永远爱你
予,人至察则无徒这些道理你都懂,你只是还是无法缅怀周遭的一点点纷扰,放宽心好吗,这样对大家都好,你还斤斤计较什么呢,总是该用感情的时候动脑筋该用脑筋的时候动感情,你显然不够大气不够理智不够信任不够坦诚不够爱你自己,可是,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你能懂吗?

- 作者: 太阳予 2008年02月9日, 星期六 13:42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卡夫卡:饥饿艺术家(全文)
饥饿表演近几十年来明显地被冷落了。早些时候,大家饶有兴致地自发举办这类大型表演,收入也还不错。可是今天,这些都已毫无可能。那时的情形同现在相比确实大相径庭。

  当时,全城的人都在为饥饿表演忙忙碌碌,观众与日俱增,人人都渴望每天至少观看一次饥 饿艺家的表演。临近表演后期,不少人买了长期票,天天坐在小铁笼子跟前,就是晚上,观众也络绎不绝。为了看得不失效果,人们举着火把。天气晴朗的时候,大家就把笼子挪到

  露天,这样做是为了孩子,他们对饥饿艺术家有着特殊的兴趣。大人们看主要是图个消遣、赶赶时髦,可孩子们却截然不同,他们看到这位身穿黑色紧身服、脸色苍白、瘦骨嶙峋的饥饿艺术家时神情紧张,目瞪口呆,为了壮胆,他们互相把手拉得紧紧的。饥饿艺术家甚至连椅子都不屑一顾,只是一屁股坐在乱铺在笼子里的干草上。他时而有礼貌地向大家点头打个招呼,时而用力微笑着回答大家的问题。他还时不时把胳膊伸出栅栏,让人摸摸瞧瞧,以感觉到他是多么干瘦。随后又深深陷入沉思,任何人对他都变得不复存在,连笼子里那对他至关重要的钟表(笼子里唯一的东西)发出的响声也充耳不闻,只是那双几乎闭着的眼睛愣神地看着前方,偶尔呷一口小玻璃杯里的水润一润嘴唇。

  除了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观众外,还有被大伙推举出来的固定的监督人员守在那儿。奇怪的是,这些看守一般都是屠夫,他们总是三人一班,日夜盯着饥饿艺术家,防止他用什么秘密手段偷吃东西。其实,这不过是安慰大伙的一种形式而已,因为行家都晓得,饥饿艺术家在饥饿表演期间是绝对不吃东西的,即使有人强迫他吃,他也会无动于衷。他的艺术的荣誉不允许他这么做。当然,不是每个看守都能理解这一点。有些值夜班的看守就很马虎,他们坐在远离饥饿艺术家的某个角落里埋头玩牌,故意给他一个进食的机会,他们总认为,饥饿艺术家绝对有妙招搞点存货填填肚子。碰到这样的看守,饥饿艺术家真是苦不堪言,这帮人使他情绪低落,给他的饥饿表演带来很多困难。有时,他不顾虚弱,尽量在他们做看守时大声唱歌,以便向这帮人表明,他们的怀疑对自己是多么的不公道。但这无济于事。这些看守更是佩服他人灵艺高,竟在唱歌时也能吃东西。所以,饥饿艺术家特别喜欢那些“秉公执法”的看守人员,他们靠近铁栅坐在一起,嫌大厅灯光太暗而举起演出经理提供的手电筒把自己照得通明。刺眼的光线对他毫无影响,反正他根本睡不成觉,但是无论什么光线,也不管什么时候,就是大厅里人山人海,喧闹嘈杂,打个盹儿他总是做得到的。他非常乐意彻夜不眠和这样的看守共度通宵,喜欢同他们逗乐取笑,给他们讲述自己的流浪生活,然后再悉听他们的奇闻趣事。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使看守们保持清醒,让他们始终看清,他的笼子里压根儿就没有吃的东西,他在挨饿,不论哪个看守都没有这个本事。而最令他兴奋的是早晨自己掏腰包,请看守们美餐一顿让人送来的早饭。这些壮汉子们在艰难地熬了一个通宵之后个个像饿狼扑食,胃口大开。然而,有些人却认为请客吃饭有贿赂之嫌疑,这纯属无稽之谈,当别人问到他们是否愿意兢兢业业值一夜班而拒吃早餐时,这些人却溜之大吉了,可要让他们消除疑心并不容易。

  诸如此类种种猜疑,饥饿艺术家似乎也难于摆脱。任何一位看守也做不到夜以继日、丝毫不间断地守在饥饿艺术家身边,因此无人亲眼目睹过,他是否确实持续不断地挨饿。只有饥饿艺术家自己心里最清楚,只有他才算得上是对自己的饥饿表演最为满意的观众。但是由于另一种原因,他又从未满意过。或许他干瘦如柴的躯体根本就不是由于饥饿所造成的,而是对自己不满所致,以致于有些人出自于对他的同情而不来观看饥饿表演,因为这些人不忍心看他那被折磨的样子。其实他自己明白,饥饿表演极为简单,是世上最容易做的事,这一点恐怕连行家也不清楚。对此,饥饿艺术家直言不讳,但人们死活就是不信。善意的说法还好,说他谦虚,可大部分人认为他自吹自擂,更有甚者说他是个骗子手,他当然觉得挨饿是件轻松的事,因为他懂得如何能使挨饿变得轻松,而他竟然厚颜无耻,不肯百分之百地道出实情。所有这一切,饥饿艺术家都得忍受着。天长日久他也习以为常,然而内心深处的不快总搅得他不得安宁。每当一轮饥饿表演结束时,饥饿艺术家没有一次是自愿离开笼子的,这一点,人们一定要为他作证。演出经理规定每轮表演最高期限为四十天,期限过后,他绝不让饥饿艺术家再继续挨饿,即使在世界大城市里也是如此。经理这样做不无道理,因为根据以往经验,全城人的兴趣会通过四十天里越来越火的广告充分被激发出来,而四十天后,观众就会感到疲倦,看表演的人数随之锐减。在这一点上城市和乡村当然有些小小的区别,可是四十天最高期限已经成了一条通用的规律。在第四十天,笼子的门被打开,笼子四周插满鲜花,半圆形露天剧场里人海如潮,观众兴高采烈,军乐队奏着乐曲。两个医生走进笼子为饥饿艺术家作必要的检测,检测结果通过高音喇叭传遍剧场。随后,两位女士走上前来,她们乐滋滋的,庆幸自己能被选中去搀扶饥饿艺术家离开笼子走下前面的台阶。台阶前的小桌子上早已摆好了精心准备好的病号饭。在这种时刻,饥饿艺术家总是加以拒绝,虽然他还是自愿地把自己皮包骨头的手臂递向前来帮忙的女士,但是他不愿站立起来。为什么刚到四十天就停止表演呢?他本来能长期地、无休止地饿下去,为什么恰恰要在他表演最紧要的关头停下来呢?他还没有真正精彩地表演过一回哩!他还能继续饿下去,他不仅能成为空前最伟大的饥饿艺术家(他或许已经是了),而且还要超越自我,达到不可思议的境界,因为他感到自己的饥饿表演能力永无止境。可是人们为什么要夺走他继续挨饿的荣誉呢?为什么这些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多一点耐心都没有呢?他都能坚持继续饥饿表演,为什么这些人连耐心当观众都做不到呢?唉,他也累了,本该坐在干草上好好歇一会儿,可现在他得立起他那又高又细的身躯去吃饭。他一想到吃就感到恶心,只是想到女士在自己旁边才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他抬头看了看表面上和蔼其实残忍的两位女士的眼睛,摇了摇耷在他无力的脖子

  上那过于沉重的脑袋。紧接着,老一套又来了。演出经理登场,他像哑巴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其实是音乐声吵得他没法讲话),双手举到饥饿艺术家的头上,好像在邀请老天爷下凡,参观他那坐在蓬乱干草上的作品——这位颇值怜悯的殉道士。说实在的,饥饿艺术家确实是个殉道士,只是在另外一层意义上罢了。经理双手卡住饥饿艺术家的细腰,有些过分小心翼翼,他的动作神情使人联想到,他手中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件极易破碎的物品。这时经理或许暗中轻轻碰了一下饥饿艺术家,以致于他的双脚和上身左右摇摆不停。紧接着经理把他交给了两位脸色早已吓得苍白的女士,饥饿艺术家任其摆布,他脑袋聋拉在胸前,好像它是不听使唤地滚到那里,然后又莫名其妙地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已经掏空,双腿出于自卫本能紧紧和膝盖贴在一起,双脚却擦着地面,似乎那不是真正的地面,它们好像正在寻找真正的可以着落的地方。他全部的、其实已经很轻的身体重量倾斜在其中一个女士身上。她喘着粗气,左顾右盼,寻求援助,她真没想到,这件光荣的差事竟会是这样,她先是尽量伸长脖子,这样自己的花容月貌起码可以免遭“灾难”,可是她却没有办到。而她的那位幸运些的伙伴只是颤颤悠悠,高高地扯着饥饿艺术家的手——其实只是一把骨头——往前走,一点忙也不帮,气得这位倒楣姑娘在大庭广众的起哄声中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早已侍候在一旁的仆人不得不把她替换下来。随后开始吃饭,经理先给处于昏厥状态、半醒半睡的饥饿艺术家喂了几勺汤水,顺便说了几句逗乐的话,以便分散众人观察饥饿艺术家身体状况的注意力。

  接着,他提议为观众干杯,据说此举是由饥饿艺术家给经理耳语出的点子,乐队憋足了劲演奏。随后大家各自散去,没有人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感到满意,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饥饿艺术家自己,他总是不满。

就这样,表演、休息;休息、表演,他过了一年又一年,表面上光彩照人,受人尊敬,而实际上阴郁的心情经常缠绕着他。由于得不到任何人的真正理解,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坏。人们该怎样安慰他呢?他还有什么渴求呢?如果同情他的某个好心人告诉他,他的悲哀可能是饥饿所致,那么他就会勃然大怒(特别是在饥饿表演进行了一段时间以后),像一只凶猛的野兽吓人地摇晃着栅栏。但对于这种状况,演出经理自有一套他喜欢采用的惩罚手段。他当众为饥饿艺术家辩解并且表明,饥饿艺术家的行为可以原谅,因为这种由于饥饿引起的反常的易怒心态是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接着他就开始大讲饥饿艺术家自己的需要加以解释的观点,说他实际能够挨饿的时间比他现在做的饥饿表演的时间要长得多,经理大为赞赏他的执著追求、良好心愿以及伟大的自我克制精神,这些当然也包括在饥饿艺术家的说法之中。而随后,他又拿出一叠照片(照片也用于出售),轻而易举就把艺术家的说法驳倒。因为从照片上人们可以看到,饥饿艺术家在第四十天的时候躺在床上虚弱不堪,奄奄一息。这些虽是老生常谈,却又不断使饥饿艺术家难以忍受。他气愤的是这种歪曲事实的做法,明摆着是提前结束饥饿表演的结果,人们却要把它说成是不得不停止表演的原因。同愚昧抗争,同这个愚昧的世界抗争是徒劳的。他总是虔诚地、如饥似渴地抓着栅栏认真地听经理说的每一句话,但当经理展示照片时,他每次都放开栅栏,唉声叹气地坐回草堆。于是,受到抚慰的观众又重新围过来看他表演。

数年之后,每当这一场面的见证人回忆起这一幕时,连他们自己都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因为这期间发生了那个被提及的事变。这变化来的极其突然,它或许有更复杂的原因,但有谁去深究呢?无论如何,这个曾受大家喜欢的饥饿艺术家有一天发现自己被那些热闹上瘾的观众忘却了,他们纷纷涌向其它演出场所。演出经理领着他又一次跋涉了半个欧洲,他们想看看,是否能在某个地方重新找回逝去的狂热和兴趣,然而他们一无所获。好像人们私下达成了某种默契,到处都笼罩着厌恶饥饿表演的气氛。当然,这种情绪绝非一朝一日形成的,只怪当时人们过分陶醉于胜利的喜悦之中,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也未加防范,而现在采取对策为时已晚。尽管肯定有一天,饥饿表演定会再次红火起来,但这对于活着的人毫无慰藉。眼下,饥饿艺术家该去做什么呢?成千上万观众曾为之欢呼的饥饿艺术家如今去集市上的简陋戏台上演出未免太惨了些,改做其它行当吧,他不仅年纪太大,而更主要的是他对饥饿表演有着如痴如的追求。最终,他告别了经理——这位人生旅途上无与伦比的伙伴,受聘于一家庞大的马戏团。为了避免再受刺激,他甚至连合同条件都没瞥上一眼。

  马戏团确实很大,数不清的人、动物、器械随处可见,他们需要不断更新和补充,不论什么人才,任何时候都能在马戏团派上用场,当然饥饿表演者也不例外,只要条件不苛刻。另外,他之所以受聘当属特殊情况,这不单单是聘用一个艺术家本身,而更重要的是他当年的赫赫大名。其实,饥饿表演的技艺根本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黯然失色,单凭这一点,人们起码不能说,一个老得不中用的、再也不能站在技艺巅峰表演的饥饿艺术家想躲到马戏团某个安静的位置上去混日子。恰恰相反,饥饿艺术家向人保证,他的饥饿艺术不减当年,这是绝对可信的。他甚至还宣称,只要人们准许他按自己的想法行事(人们马上答应了他的这一要求),他要真正地震撼世界,达到前所未有的轰动效应。饥饿艺术家一激动起来,早把当今形势忘得一干二净,他的话只引起懂行的人付之一笑。

  然而,饥饿艺术家到底还是没有忘记着眼于现实。人们把他和笼子没有作为精彩节目放在马戏团的中心地段,而是安插在一个交通路口,他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笼子四周挂满了标语,那些花花绿绿的大字在告诉人们那里可以看到什么东西。若是观众在其它演出休息的时候涌向兽场的话,总要从饥饿艺术家跟前走过并在那儿停留片刻。假如不是道窄人挤,后面的人又能够理解前面的观众为什么不急着去看野兽而停留下来,人们或许能在他面前多呆一会儿,慢慢欣赏他的表演。这就是饥饿艺术家看到观众马上要向他走来时不往颤抖的原因。他以人们观看自己为生活目的,自然盼望这种时刻。起初,他急不可待地盼着演出休息,眼看一群群观众朝自己蜂拥而来,他激动得欣喜若狂,可是他很快就看出,观众的本意是去看野兽,每次如此,几乎无一例外,就是最固执的、故意自欺欺人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但是不管怎么说,看着远处的观众朝自己走来是令他最为高兴的事,人们涌过来时,持续不断的呼喊声和叫骂声乱成一片,一些人慢悠悠地看他表演,不是出于对他的理解(这些人使饥饿艺术家甚感痛苦),而是故意和后面催他们的人过不去,而另一些人则是心急火燎地想去兽场。大批人过后,剩下的是一些姗姗来迟者,没人催赶他们,只要他们有兴趣,满可以在他面前多呆一会,但是这些人大步流星,目不斜视,直奔兽场。不过,饥饿艺术家偶尔也能碰到幸运的时刻。有时父亲领着孩子来到他面前,父亲一边指,一边详细地讲述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讲到过去的年代,说他曾经看过类似的表演,但那时盛况空前。可是孩子们无论在学校还是在生活中都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所以,他们始终不能理解大人的话,这也难怪,他们怎么能懂得什么叫饥饿呢?但是,从他们那探究性闪闪发光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崭新的、属于未来的、更为仁慈的东西。饥饿艺术家有时悄然思忖,假如自己的表演场地离兽场稍远一点,或许情况会好起来,而现在离兽场这么近,人们很容易选择去看野兽,更不用说兽场散发的臭味、动物夜间的闹腾、给野兽送生肉时人走动的响声以及投食时动物的狂嘶乱叫搅得他不得安宁,使他长期忧郁消沉。但是,他又没有胆量向马戏团的头头们去说。他还得感谢那些野兽们,没有它们,哪能引来那么多观众?况且众人当中还能找到某位真的是冲着他而来的呢。如果他要提醒人们注意自己的存在,那么人们马上就会联想到,他——确切地说——只不过是通往兽场的一个障碍,谁知道人家会把他塞到哪个角落。

  当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障碍,而且会越变越小。人们在当今时代还要为一个饥饿艺术家耗神费力,这简直是个怪事,可是人们对奇怪现象已习以为常,而正是这种习惯宣判了他的命运。他想使出最大能力做好饥饿表演,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然而这一切都挽救不了他的命运。观众个个如匆匆过客飞快地从他面前掠过。去试试给人讲饥饿艺术吧!但是谁对饥饿艺术没有亲身感受,就根本不可能心领神会。漂亮的彩色大字已经被弄脏,变得模糊不清,它们被撕了下来,没有有想到换上新的。用于计算饥饿表演天数的小牌子上的数字当初每天都有新的记录,现在却无人问津,数字多日不变,因为数周之后,连记录员自己都对这项单调的工作感到厌腻。虽然饥饿艺术家不停地做饥饿表演,这是他过去梦寐以求的事,也是他曾经夸过的海口,现在,他可以任意独行其事了,但是,没有人为他记录表演天数,没有人,甚至连他本人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成果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他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假如某个时候来了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用那个旧数字逗笑取乐,说这是骗人的鬼把戏,那么,他的话才真正是最愚蠢的、能编制冷漠和恶意的谎言。因为,饥饿艺术家诚实地劳动,他没有欺骗别人,倒是这个世界骗取了他的工钱。

又过了许多日子,表演告终了。有一天,那只笼子引起了一位看管人的注意,他问仆人们,为什么把一个好端端的笼子闲置不用,里边的谷草已经发霉变味,对此无人知晓,直到其中一位看见了记数的小牌子,他才猛然想起饥饿艺术家。人们用棍子拨开腐草,在里边找到了他。“你还一直不吃东西?”看管人问道,“你究竟什么时候才算完呢?”“诸位,请多多原谅。”饥饿艺术家有气无力地低声细语,只有看管人才能听清他说的话,因为他把耳朵贴在栅栏上,“当然,当然。”看管人一边点头,一边把手指向额头,以此来暗示其他人,说明饥饿艺术家的身体状况非常危险,“我们当然会原谅你。”“我一直在想着,你们能赞赏我的饥饿表演,”饥饿艺术家说。

  “我们确实也挺赞赏的,”看管人热情地说。“可是你们不应该赞赏,”饥饿艺术家说。“那么我们就不赞赏,”看管人说,“为什么我们不应该赞赏呢?”“因为我只能忍饥挨饿,我也没有其他办法。”饥饿艺术家说。“你们瞧,太怪了不是,”看管人说,“你为什么没有其他办法呢?”“因为我,”饥饿艺术家说着,小脑袋微微抬起,嘴唇像要吻看管人似的,直贴在他的耳根,生怕露掉一个字,“因为我找不到适合我胃口的食物。假如我找到这样的食物,请相信我,我不会招人参观,若人显眼,并像你,像大伙一样,吃得饱饱的。”这是饥饿艺术家最后的几句话,然而,从他那瞳孔已经放大的眼睛里还流露出一种不再是自豪、而是坚定的信念:他还要继续饿下去。

  “好了,大伙整整吧!”看管人说。饥饿艺术家连同腐草一起被埋掉了。笼子里放进了一只年轻的美洲豹子。即使是感觉最迟钝的人,看到这只野兽在闲置长久的笼子里活蹦乱跳时,他也会觉得这是一种舒服的休息。这只豹子什么也不缺,可口的食物看守人员无须长时间考虑就会送来。失去自由对它似乎都无所谓,这个高贵的躯体应有尽有,不仅带着利爪,而且连自由好像也带在身边,自由似乎就藏在它利齿的某个地方。它生命的欢乐总是同它大口里发出的强烈吼叫而一起到来。观众从它的欢乐中很难享受到轻松,可是他们克制住自己,挤在笼子周围,丝毫不肯离去。

- 作者: 太阳予 2006年09月3日, 星期日 09:30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卡夫卡:乡村医生(全文)
我陷于极大的窘境:我必须立刻启程到十里之外的一个村子看望一位重病人,但狂风大雪阻塞了我与他之间的茫茫原野。我有一辆马车,轻便,大轮子,很适合在我们乡间道路上行驶。我穿上皮大衣,提上出诊包,站在院子里准备启程,但是,没有马,马没有啦,我自己的马在昨天严寒的冬夜里劳累过度而死了。我的女佣现在满村子里跑东跑西,想借到一匹马,然而我知道这纯属徒劳。雪越积越厚,行走越来越困难,我茫然地站在那里。这时那姑娘出现在门口,独自一人,摇晃着马灯。当然,有谁在这种时候会借他的马给别人跑这差事?我又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不知所措。我心烦意乱,苦恼不堪,用脚踢了一下那已经多年不用的猪圈的破门。门开了,摆来摆去拍得门枢啪啪直响。一股热气和类似马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一根绳子上一盏厩灯晃来晃去;低矮的棚圈里有个人蜷曲蹲在那里,脸上睁着一双蓝眼睛。他葡匐着爬过来,问道:“要我套马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弯下腰,想看看这圈里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女佣站在我身旁,说道:“人们都不知道自己家里有什么东西。”我们两个都笑了。

  “喂,兄弟!喂,姑娘!”马夫喊着,于是两匹健壮的膘马相拥而现,它们的腿紧贴着身体,漂亮的马头像骆驼一样低垂着,仅靠着躯体运动的力量从与它们差不多大小的门洞里一匹跟着一匹挤了出来,但马上它们都站直了,长长的四肢,浑身散发着热气。“去帮帮他,”我说,话的女佣便急忙过去给马夫递挽具。可是,不等她走近,马夫就抱住了她,把脸贴向她的脸。她惊叫起来,跑到我身边,脸颊上深深地留下两道红红的牙印。“畜生!”我愤怒地喊道:“你想挨鞭子吗?”但转念又想,他是个陌生人,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而且在大家拒绝我的时候自愿来帮助我。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所以并不计较我的威胁,只是向我转了一下身体,手里不停地套着马车。“上车吧,”他说。一点不假,一切已准备就绪。我发现这套马车非常漂亮,我还从来没坐过这么漂亮的马车呢。我高兴地上了车,说道:“不过,车我来驾,因为你不认识路。”“那当然,”他说,“我压根就不跟你去,我留在罗莎这里。”“不!”罗莎直喊,然后,预感到无法逃避的厄运的降临,跑进屋里。随后,我听到她拴上门链发出的叮铛响声,又听见锁子被锁上;我看见她还关掉了走廊的灯,又迅速穿过好几个房间,关灭了所有的灯,以使自己不被人找见。“你跟我一起走,”我对马夫说,“否则我不去了,不论怎样急迫。我不能想象为此行而把那姑娘送给你作为代价。”

  “驾!”他吆喝一声,又拍拍手,顿时,马车就像激流之中的木块一样奔出。我听到马夫冲进我家里时屋门震裂的声音,然后,我的眼睛、耳朵以及所有感官只觉得一阵呼啸风驰电掣般掠过,但这瞬间即逝,因为,那病人家的院子就好像紧挨着我家的院门,我已经到达了。马儿静静地站在那儿,雪也不下了,只有月光撒满大地。病人的父母急匆匆迎出来,后面跟着他姐姐。我几乎是被从车里抬出来的。他们七嘴八舌,而我却不知所云。病人房间里空气污浊,令人无法呼吸,废旧的炉子冒着烟。我想推开窗户,但首先我要看看病人。他消瘦、不发烧、不冷、也不热,两眼无神。小伙子没穿衬衣,盖着羽绒被。他坐起身来,抱住我的脖子,对着我的耳朵悄声说道:“医生,让我死吧。”我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听见这话。病人的父母躬着身子呆站在一旁,等候着我的诊断。他姐姐搬来一把椅子让我放下诊包。我打开包,寻找工具。小伙子不断地从被窝里向我爬过来,提醒我别忘了他的请求。我抓出一把镊子,在烛光下试了试,然后又放回去。“是啊,”我渎神地想:“在这种情况下众神相助,送来了需要的马匹,又因为事情紧迫而送来第二匹,更甚者,还送来了马夫——”这时,我才又想起了罗莎。距她十里之遥,而拉车之马又无法驾驭,在这种情况下,怎样才能救她,怎样才能把她从马夫身下拉出来呢?现在,那两匹马不知怎么已经松开了缰绳,又不知怎么把窗户从外边顶开了,每匹都把头伸进一扇窗户,不受那家人的干扰,观察着病人。“我要立刻返回去。”我想,好像马儿也在催我动身。但我却任凭他姐姐脱掉我的皮大衣,她以为我热得脑胀。老人给我端来一杯郎姆酒,并拍了拍我的肩膀。献出心爱的东西表明他对我的信任。我摇了摇头,在老人狭隘的思想里我感到不适,仅鉴于此我拒绝喝那酒。他母亲站在床边叫我过去,我走过去,把头贴在小伙子胸口上,他在我潮湿的胡须下颤抖起来。那边,一匹马对着屋顶大声嘶叫。我知道的事已被证实:小伙子是健康的,只不过是有点供血不足,他那忧心忡忡的母亲给他喝了过多的咖啡。然而他却是健康的,最好干脆把他从床上赶下来。我并不是救世主,让他躺着吧。我供职于区上,忠于职守,甚至于过分;我薪俸微薄,但却慷慨大方,乐于帮助穷人,另外,我还要负担罗莎的生活。如此看来,小伙子也许是对的,我也想去死。在这漫长的冬日里,我在这里干什么呀!我的马死了,而且村子里又没人借给我一匹。我得从猪圈里拉出马来,如果不是意外得马,我就要用猪拉车了。事情就是这样。我向这家人点点头。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即使知道,他们也不会相信的。开个药方是轻而易举的,但是与这些人互相交流沟通,却是件难事。现在,我的探诊也该结束了。人们又一次让我白跑一趟,对此,我已习惯了。这个区的人总是在夜里来按门铃,使我备受折磨。然而这次却还要搭上罗莎。这个漂亮的姑娘,多年来生活在我家里而没有得到我多少关心——这个代价太大了。我必须马上认真考虑一下,以克制自己,不致对这家人发火,虽然他们不管怎样也不会把罗莎还给我。但当我收拾起诊包,把手伸向我的皮大衣时,这家人站在一起,父亲嗅了嗅手里那杯朗姆酒,母亲可能对我深感失望——是啊,大家到底想要什么呢?——她满眼泪水,紧咬嘴唇;他姐姐摆弄着一块血迹斑斑的手帕,于是我准备在必要的时候承认这小伙子也许真的病了。我向他走过去,他对我微笑着,好像我给他端来了最美味的汤——啊,这时两匹马都叫了起来,这叫声一定是上面所安排,用以帮助我检查病人——而这时我发现:的确,这小伙子是病了。在他身体右侧靠近臀部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手掌大小的伤口,玫瑰红色,有许多暗点,深处呈黑色,周边泛浅,如同嫩软的颗粒,不均匀地出现淤血,像露天煤矿一样张开着。这是远看的情况,近看则更为严重。谁会见此而不惊叫呢?在伤口的深处,有许多和我小手指一样大小的虫蛹,身体紫红,同时又沾满血污,它们正用白色的小头和无数小腿蠕动着爬向亮处。可怜的小伙子,你已经无可救药。我找到了你硕大的伤口,你身上这朵花送你走向死亡。这家人都很高兴,他们看着我忙这忙那,姐姐把这情况告诉母亲,母亲告诉父亲,父亲又告诉一些客人。这些人正踮着脚尖,张开双臂以保持平衡,从月光下走进敞开的门。“你会救我吗?”小伙子如泣如诉地悄声问我,伤口中蠕动的生命弄得他头晕目眩。我们这里的人就是这样,总是向医生要求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已经丧失了旧有的信仰,牧师闲居家中,一件接着一件撕烂他们的法衣,而却要求医生妙手回春,拯救万物。那么,随他们的便吧:我并非不请自到,如果你们要我担任圣职,我也就只得顺从。我一个年迈的乡村医生,女佣被人抢去了,我还能企望什么更好的事情呢!此时,这家人以及村子里的老者一齐走过来脱掉了我的衣服;一个学生合唱队在老师的带领下站在屋前,用极简单的声调唱着这样的歌词:

  “脱掉他的衣,他就能医,

  若他不医,就致他于死地!

  他只是个医生,他只是个医生。”

  然后,我被脱光了衣服,用手指捋着胡子,侧头静观着众人。我镇定自若,胜过所有的人,尽管我孤立无援,被他们抱住头、抓住脚、按倒在床上,但我仍然这样。他们把我朝墙放下,挨着病人的伤口,然后,都退出小屋,并关上了门;歌声也嘎然而止,云块遮住了月亮,暖暖的被子裹着我,马头在窗洞里忽隐忽现地晃动着。“你知道,”我听见有人在耳边说,“我对你缺乏信任,你也不过是在某个地方被人抛弃了而不能自救。你没有帮我,反倒使我的病榻更小。我恨不得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不错,”我说,“这是一种耻辱。但我现在是个医生,你要我怎样呢?相信我,事情对我也不容易。”“难道这样的道歉就会使我满足吗?哎,也许我只能这样,我一向都很知足。带着一个美丽的伤口我来到人世,这是我的全部嫁妆。”“年轻的朋友,”我说道,“你的缺点是不能总揽全局。我这个人去过附近所有的病房,我告诉你,你的伤并不那么可怕。伤口比较深,是被斧子砍了两下所致。许多人将半个身子置于树林中,却几乎听不到林中斧子的声音,更不用说斧子向他们逼近。”“事情真是这样吗?还是你趁我发烧在欺骗我?”“确实如此。请带着一个工职医生用名誉担保的话去吧。”他相信了,安静下来不再做声。然而,现在是我考虑自我解救的时候了。马匹依然忠实地站在原位,我很快收集起衣服、皮大衣和出诊包,也顾不上去穿衣服。马儿如果还像来时那样神速,那么在某种程度上我就是从这张床上一下就跳上我的床。一匹马驯服地把头从窗户中退回去。我把我那包东西扔进车里,皮大衣丢得好远,只一个袖子紧紧挂在一个钩子上。这样就可以啦。我飞身上马。缰绳松弛下来,马匹也没有互相套在一起,而马车则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再后面皮大衣也拖在雪地里。“驾!”我喊道,但马并没有奔驰起来,我们像老人似的慢慢地驶过雪原,耳后久久地回响着孩子门那新而谬误的歌:“欢乐吧,病人门,医生已被放倒在你们的床上!”

  我从未这样走进家门。我丢掉了兴旺发达的行医工作,一个后继者抢走了它。但无济于事,因为他无法取代我。在我家里那可憎的马夫正在施行暴虐,罗莎是他的牺牲品。我不忍再往下想。在这最不幸时代的严冬里,我一个老人赤身裸体,坐在人间的车子上,而驾着非人间的马,四处奔波,饱受严寒的折磨。我的皮大衣挂在马车后面,而我却够不着它,那伙手脚灵活的病人呢,也不肯动一动指头帮我一把。受骗了!受骗了!只要被夜间的铃声捉弄一次——这永远不可挽回。

- 作者: 太阳予 2006年09月3日, 星期日 09:24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卡夫卡:判决(全文)
那是一个美好的春天,星期日上午,乔治•贝登曼,这个年青的商人坐在他家二楼的房间里,这座低矮的房子是属于简易建筑。这些简易房子沿着河道向前伸展,模式一样,只是在高度和颜色方面有所区别。乔治•贝登曼正写完了一封信,这封信是他写给在国外的年青时代的朋友的,他好玩似的,磨磨蹭蹭地封好了信,然后他将肘关节搁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河流,桥梁和对岸的高地,岸上已显示出一种嫩绿的颜色。他回想起他的这位朋友,当时是如何不满意留在家里发展,几年前就逃离家庭,合法地前往俄国。他在彼得堡开了一家商店,开始好过一段时间,但接着很长时间以来似乎不景气。如同他的这位朋友在越来越少的拜访中向贝登曼诉说的那样。这样,他在国外的一切辛苦均属徒劳了。

  他朋友的脸自孩提时代起他就是很熟悉的,不过朋友的外国式的络腮胡子并没有将他的面部衬托出一种美感来,他的黄皮肤似乎透露出他正在发展的病情。如他所述,他跟同胞们在那里的居住区没有一种正常的联系,和当地的居民也没有社交上的往来,以致如今还是一个单身。

  对这样一个人写信,应该写些什么呢?

  像他这样一个公开固执的人,一个令人惋惜的人,一个使人无法帮助的人,应该劝他重返故里,恢复一切旧交——那是不成问题的——以取得朋友们的帮助吗?这样做,越是出于爱护他的好心,越是伤害了他的感情,如此而已。这样劝说就意味着他在国外的尝试失败了,他还得依靠国内的亲友,他还得像吃回头草的马一样被大家目瞪口呆地惊奇一番。倘若回国,只有他的朋友们或许还理解他一些,他就得像一个大小孩一样追随那些在家发展,事业有成的朋友了。还有一点不能肯定,他所遭受的痛苦有一个目的吗?也许根本不可能将他劝回来——他自己就说过,他对故土的情况已经陌生——所以,他虽处境艰难,仍然留在外国,劝他回国的建议使他愁眉苦脸,和朋友们更加疏远。不过如果他真的接受建议,他在这里是不会被压垮的,当然,不是讲主观愿望,而是实事求是。他不生活在朋友之中,就无法明白这点,就会不好意思,就觉得真的不再有祖国,不再有朋友了;回来对他没有什么好处,所以他还留在国外,是这么回事吗?在这种情况下,能设想他回来后会好好干么?

  由于上述原因,如果还要和他保持诚实的书信来往,就不要对他打官腔,像一些无耻之徒对只有泛泛之交的熟人所做的那样。这位朋友其实只有三年多一点的时间不在国内。他解释说,这是由于当时的俄国政治情况不稳定,这种不稳定使得一个小商人不宜于离开俄国,而正在这个时候,俄国人成千上万地在全世界大转悠,我朋友的这种解释只能说是一种应急的托辞。

  在这三年中,乔治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两年以前乔治的母亲去世,自那以后他和他年迈的父亲一起生活,对此乔治的朋友是知道的,他在一封信里曾以枯燥的语言表示过慰问。

  语言枯燥的原因可能在于国外对丧事进行慰问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从那时起,乔治像处理其它事情一样,也以较大的决心对他的公司进行振作。当他母亲在世时,父亲在公司里总是一个人说了算,也许正因为这样,父亲曾阻止过乔治进行自己的活动。母亲去世以后,父亲仍然在公司里工作,尽管如此,或许工作上变得冷淡一些了,——或许是时来运转吧——都只是或许而已。公司在最近两年有了出乎意料的发展。员工增加了一倍,营业额翻了五倍,毫无疑问,公司还将继续发展。

  朋友并不知道乔治的变化。起先,他给乔的慰问信中,也就是最后一封信中,曾劝说乔治到俄罗斯去发展,即到彼得堡去开一家分公司。分公司的规模很小,乔治目前认可这种规模。但当时乔治不想向他朋友报告他在业务上的发展,如果他现在补充叙述一下,那就真是会让他朋友惊奇一番的。

  但乔治的信只局限于过去一些零乱堆砌的回忆。诸如回想起某个宁静的星期天之类,他只是信笔挥洒过去的事情,这都是长期以来故土给他的朋友留下的印象,朋友对这些印象是很满意的。乔治对朋友还报道了一个冷漠的男人和冷漠的姑娘的婚约,乔治和朋友的信,往返之间路隔千里,但乔治三次提到此事,以致朋友对乔治在信中的观点开始产生了兴趣。

  乔治宁愿写这些事情而不想谈自己的经历。其实就在一个月以前他和一个富裕的名叫付丽达•勃兰登非尔德的小姐订了婚,他经常和未婚妻谈论这位朋友,以及他们之间特殊的通信联系,未婚妻说:“他根本不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有权认识你所有的朋友。”

  “我不想打扰他。”乔治回答:“我了解,他或许会来,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但他有点被迫,并且感到有损于自己,或许他会嫉妒我,肯定不满意,但又无力消除这种不满,于是重新孤独地回去,孤独地,——你知道孤独是什么吗?是的,那我们可不可以用其它方式让他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我不反对这样做,但以他的那种生活方式,这不一定行得通。”

  “如果你有这样的朋友真不应该和我订婚。”“是的,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责任。但我现在并不想另有打算。”这时乔治吻着她,她有些喘气,但还接着说:“这事使我伤心。”但他认为,给朋友写信好办。“我赞成,他必须容忍我。”他自言自语地说,“赞成我和他的友谊,恐怕除我本人外,再没有第二个人更合适了。”

  事实上他在星期日上午写的那封信中已向他的朋友报告了他订婚的事。谈到这件事的时候,他说了如下的话:“最后我向你报告一个最好的消息,我已和付丽达•勃兰登菲尔德小姐订婚,她家庭富有,她是在长期旅行之后才定居在我们这里的,你不可能认识她,反正以后我有机会向你详细谈到她。我现在很幸福,在我们彼此的关系中仅就这方面而言是发生了一些变化,作为你的朋友,我原本是平常的,现在则是幸福的,我的这种变化就足以使你高兴了。我的未婚妻向你真诚地问候,以后她还要向你亲自写信,她会成为你的真诚的女友,这对于一个单身汉来说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我知道你百事缠身,不可能来看望我们,但是参加我们的婚礼不正是你摆脱杂事的一个良机吗?当然,你不要考虑太多,还是按你自己的主意行事。”

  乔治手里拿着这封信,长时间地坐在桌子旁边,脸对着窗口。一个熟人从大街过来向他打招呼,乔治还给他的只是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

  他终于将信放进口袋里,从他房里出来,经过一个小的过道走进他父亲的房间。几个月来他已经没有在父亲的这房间里呆过了。平常,父亲也不勉强他进来。他和他父亲的接触经常是在公司里进行的,而且他们天天在一个饭馆里共进午餐。至于晚餐,则各人随意。但要不是乔治事多,经常和朋友们在一起,或者去看望未婚妻的话,他们父子还是常常一起坐在客厅各看各的报纸。乔治很惊奇地看到,甚至在今天上午这样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他父亲房间的光线也这样暗淡。对面耸立着的一堵窄狭的院墙挡住了阳光,父亲坐在房间一角的窗口旁边。在这个角落里装饰了许多纪念品,以怀念已经去世的母亲。父亲手里拿着的报纸偏向侧面,以便调节眼力,桌子上放着剩下的早餐,看来父亲并未吃多少。

  “啊!乔治。”父亲说着,立即迎面走来。沉重的睡衣在走路时敞开着,下面的衣摆在他周围飘动着。——“我的父亲还总是一个巨人,”他想。

  “这里真是太暗,”然后他说。

  “是的,够暗了。”父亲回答说。

  “你把窗户也关上了吗?”

  “我喜欢这样。”

  “外面已经很暖和了。”他像追怀过去一样,并且坐下。父亲收拾餐具,放在一个柜上。

  乔治不再注意他父亲的动作,继续说:

  “我想告诉你,我已经把订婚的事告诉彼得堡了。”他在口袋里将信捏了一下,又放下了。

  “为什么告诉彼得堡?彼得堡?”父亲问。

  “告诉我的朋友。”乔治说,并探索父亲的眼光。——“在公司里,他可是另外一回事。”他想,“他在这里多么大度啊!两臂交叉在胸前。”

  “啊,给你的朋友。”父亲说这话时加重了语气。

  “你可是知道的,父亲,起先我并没有透露订婚的事。考虑到,并不是出于别的原因,你自己知道,他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人,我是说,虽然他和外界交往很少,不大可能知道我们的情况,但他还是有可能从别的渠道了解到我的婚约,这我无法阻挡。可是就我本心而言, 他不宜知道我们的事。”

  “而你现在又另有想法了吗?”父亲问,并将报纸搁在窗台上,眼镜又放在报纸上手正盖住眼镜。

  “是的,我重新考虑过,如果他是我的好朋友,我是说,我的幸福的婚事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幸福。所以我不再犹豫了,我就把这事情写信告诉他。然而我发信以前还是给你说一下。”

  “乔治,”父亲说,将他无牙的嘴拉宽。“听着,你是为了这事来我这里讨主意的,你当然是出于好心。但这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如果你不把全部事情的真情实况告诉我,我就不会管公司业务以外的事。自你母亲去世以后出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也许她应该来了,或许她来得比我们想象的要早些。在公司,有些事我已经管不着了,这我知道——我现在根本就不想管,这一点,外人并不知道——我现在精力不够,记忆力衰退,我无力顾及所有事情,一方面这是自然规律,另外,老太太去世以后给我的打击之深超过了你。——但是因为我们现在涉及到这件事情,涉及到这封信。乔治,你不要骗我,这是件小事情,不值一提,所以你不要骗我,在彼得堡你真的有这么一个朋友吗?”

  乔治尴尬地站起来,“我们不要谈朋友了,一千个朋友也替代不了我父亲,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你对自己爱护得不够,年龄大了应该得到合理的照顾。你在我的公司里是不可缺少的,这一点你知道得很清楚。但如果公司繁忙的业务影响到你的健康,那是不行的,我明天还是这样说,永远这样说。我们必须给你安排另一种生活方式彻底改变你的生活,你坐在黑暗之中,在房间里,你本来应该有充足的阳光,你胡乱用点早饭,而不是按规定加强营养;你坐在关着的窗户旁边,而空气流通对你有好处。不行,我的父亲,我要请医生来,我们将按他的示办事,我们要更换你的房间,你应该住到前面房子里,我搬到这里。不再另打主意。一切有人料理,料理一切,我们还有时间,现在你就在床上躺一会儿,你绝对需要休息,就这样,我可以帮你换房间,你会明白我能办到,要么你现在就到前房去。你就在我床上躺一会。再说,你是很明智的。”

  乔治刚站在父亲的身边,父亲这时满头蓬松的白发落在胸前。

  “乔治,”父亲站着没动,小声地说。乔治立刻跪在父亲身边,他看着父亲疲倦的脸,觉得他眼角中直愣愣的瞳孔特别的大。“你说有朋友在彼得堡,你本是一个总喜欢开玩笑的人,连对我也不稍事收敛,你怎么会有一个朋友在那里呢?我一点都不相信。”

  “你回想一下,父亲。”乔治说,把父亲从沙发上扶起,他站着,还是相当无力。这时,乔治替他父亲脱掉睡衣。“我朋友来看我们时距今已经过去快三年了,我还记得,你当时并不特别喜欢他。在你跟前我至少有两次否认他是我的朋友。尽管如此,他有两次坐在我的房间里,你不喜欢他,我完全可以理解,他有些怪僻;但其后你和他聊过一回,很谈得来。你听他讲话,既点头又提问,当时我对此还很得意。要是你想一想,你肯定能回忆起来,他当时还谈起过俄国革命的一些难以置信的故事。例如他在一次商业旅行到基辅时,在一次混乱中他看到一个牧师站在阳台上,用带血的十字架刺伤手掌,举起这个受伤的手,呼吁群众,你还将这个故事到处传说。”这时,乔治得以让父亲重新坐下,将他麻织裤衩上的罩裤和毛裤小心地脱了下来。在看到他的不怎么特别干净的背心时,他就责怪父亲疏忽,要给父亲更换一件背心,这肯定也是他乔治的责任。他还没有明显给未婚妻谈到如何安排他父亲的事,因为他们暗暗地定下了父亲应该留在老房子里。然而现在他忽然决定要将他父亲一起搬到他自己未来的新居去,但如果仔细观察一下,这种对父亲的照料似乎来得太晚了。他抱着父亲上床,这时他有一种可怕的感觉,他抱着向床前走了几步,这时他注意到,父亲在抚弄他胸口的表链,他不能立刻将父亲搁在床上,表链牢牢地系在自己身上。

  他躺在床上,似乎一切都很好,他自己盖好被子,甚至特别将被子拉到肩上,他朝上望着乔治,眼神并非不友好。

  “对吗?你想起了他吧?”乔治问,并且鼓励似地朝他点了点头。

  “我现在盖好了吗?”父亲问,好像他看不到下面,不知脚是否盖得够。

  “你喜欢在床上。”乔治说,给他周围的被子盖好。

  “我盖好了吗?”父亲再次问,似乎特别注意乔治的回答。

  “安静点!你的被子盖好了。”

  “没有!”父亲叫起来,乔治的话被碰了回来。

  父亲将被子一掀。转瞬之间被子立刻全部掀开了。父亲在床上用劲站起来了。

  只是他将一只手撑着天花板,“我不知道,你要给我盖好被子,你这个饭桶,但是我的被子还没有盖好,这也是我最后的力量,但足以对付你了呢,绰绰有余。也许我认识你的朋友,他说不定还是我中意的儿子呢!在这个问题上,你也一直骗了他几年,究竟为什么呢?

  你以为我没有为他哭泣过吗!你把自己关在办公室,谁也不可以打扰你,经理忙着呢——就是为的写这封到俄国的骗人的信,幸亏无人启发父亲,以便看透儿子。如同你认为的那样,你已经打败了他,他败到如此程度,你的屁股坐在他头上,他一动一动。这时,我的公子决定结婚了。”

  乔治这时看到了他父亲一副可怕的形象,父亲忽然如此了解彼得堡的朋友,这位朋友,还从来没有这样感动过他。乔治看着他消失在遥远的俄罗斯,他看见他站在空荡的被抢光的商店的门边,所有货架犹如一片废墟,他就站在这废墟之中,货物撕碎了,煤气灯支架掉落了,他还站在这一堆废物之中,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看着我。”父亲叫喊起来。乔治几乎是心不在焉地向床前跑去,去抓住一切,但半路上停顿了。

  “因为她撩起了裙子。”父亲说话开始温和起来。

  “因为她撩起了裙子,这只令人讨厌的笨鹅。”父亲卷上他的睡衣,卷得如此之高。

  以致显露大腿上战争年代留下的疤痕。“因为她把裙子撩得老高,老高,你已经跟她粘上了,毫无阻拦地满意她了。这玷污了对母亲的怀念,出卖了朋友,把父亲搁在床上,使他不得动弹,但是他能不能动弹呢?”他完全身手自如地站起来了,甩着腿,他由于自己的明智而兴高采烈。

  乔治站在角落里,离他父亲尽可能的远,他决心对一切进行仔细的观察,以备无论怎样绕弯子也不致于遭到从背后来的、上面来的各种袭击而惊慌失措。他现在忽而又想起了他忘记好久的决定,忘记了,如同用一根短线穿过针眼一样,断了线。

  “朋友没有被出卖!”父亲叫喊道。父亲的食指摇来晃去,这加强了他说话的分量。

  “我就是他在此地的代表。”“你耍花招,”乔治不得不喊出来,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种损失,但已经迟了。他咬住舌头,眼睛直愣愣的,他咬住舌头痛得跌倒了。

  “是的,我当然是耍了花招,花招这是个很好的词!“你对于年老的鳏夫,你的父亲,你还有什么别的安慰吗?说呀!回答的此时此刻,你还是我的活生生的儿子呀——给我留下什么呢?让不老实的人在我房间里跟踪我,直到我剩一把老骨头吗?而我的儿子则满世界地欢呼。关闭公司,这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由于消遣而翻了跟斗。板着一副诚实君子的面孔到你父亲跟前来。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从我这里出去吧,你认为呢?”

  “他要是倒下,会先向前倾斜的。”乔治心里想,这句话已经冒入脑海,父亲向前倾斜,但并未倒下来。因为乔治没有向他父亲前面靠,如同他所预料的,父亲又站起来了。

  “不要动,就地站着,我不需要你。你以为你还有力量到这儿来,不要过来了,因为你愿意这样,你没有搞错,我还是很强壮的,要是我孤单一人,也许我还会退让,但是你母亲给了我力量,我和你的朋友保持了良好的联系,你的顾客联系网在我口袋里。”

  “在他衬衫上还有口袋。”乔治心里想,他觉得他父亲的这一番话可以置他于死地。这事情他只想了一会儿,他总是把什么事都忘记。

  “去和你的那个婆娘缠到一起去吧,反对我吧。我把她从身边扫掉,你毫无办法。” 乔治作了一个鬼脸,好像他不相信,父亲仅仅点了点头,然而,他所说的一切是真情实况,向着乔治所站的那一角宣布了。

  “你今天可来找我谈话,当你来的时候,你问我是否要写信将婚事告诉你的朋友。其实,你的朋友他一切都知道,蠢家伙,他什么都知道!我已经给他写过信,因为你忘记了将我的文房四宝拿走。虽然他几年来没有到我们这里,但他了解的情况比你本人要多。你写给他的信,他不看,揉成纸团放在左手里,而他的右手却捧着我的信在读。”由于激动,他的手臂在头上摇晃着。“他知道的事千倍于你!”他叫喊着。

  “千倍于我!”乔治嘲笑他父亲,但话还未出口,声音已经消失掉了。

  “几年来,我已注意到,你会带着这个问题找我的,你认为,还有别的问题折磨我吗?

  你以为我在看报纸吗?这里!”他将一张报纸扔过来。这是压在床下的一张旧报纸,上面有一个乔治完全不认识的名字。

  “在你成熟以前你犹豫了多久啊!母亲是要死去的,她看不到这种快乐的日子。朋友在俄罗斯毁灭了,还是三年以前他就因黄热病而被驱逐,我呢?如你所见,我就是这个样子。

  你可是有眼睛啊!”

  “你对我进行伏击!”乔治叫喊起来。

  父亲同情地补充说:“你本应说这话,但现在通不过了,”接着又大声地说:“现在你知道了,除你之外,还存在点什么,以前你只知道你自己,你原本是一个天真的小孩,但你原本又是一个魔鬼似的人物!我现在就判决你们的死刑,判决你从此消失。”乔治感到自己是从房间里被撵出来的,父亲在他自己背后往床上重重地一击,这一击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回响。

  在楼梯上,他下台阶时,犹如在一块倾斜的平板上赶路一样,一下碰到了他的女佣,她正要去收拾房子。“我的天啊!”她用围裙捂着脸,但他已经逃走了。他从大门外一跳,越过车道直奔大河,作为一个优秀的体操运动员,他一跃而上,如同一个乞丐一样牢牢地抓住了桥上的栏杆。他本来就是优秀体操运动员,这在他年青时代就曾经是他父母的骄傲。他吊在栏杆上,手变得越来越软弱无力,但他仍然坚持着,在大桥的栏杆柱子之间,他看到一辆汽车轻松地驶过,汽车的喧嚣声可能要淹没他落水的悲壮之举。他轻声地叫道:“我的亲爱的爸爸妈妈,我可是一直爱着你们的啊!”然后落入水中。

  在这一瞬间,来往的交通从未中断。

- 作者: 太阳予 2006年09月3日, 星期日 09:19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高三伊始 踩个脚印

说实话,我这次真的希望是师洋没有晋级的,因为下周五就看不到他了……学校的BT规定!

嗯,馨的庆生会提前,必胜客的超贵匹萨和饮料让我知道18岁挺重要的,可惜……721那天馨和飞的冷战……往事不堪回首啊,月明星稀……然后我先举杯……我们都要努力了……

我总是对海洋说,馨已经挺有样儿了,然后薇姐让我认识到自己力量的渺小。海洋的感激,馨的质问,我都觉得世界不可思议……总之这样很好了……

弟弟初三了,第一天学化学,都是新奇,过来人满脸的幸福……

我好喜欢茉莉,就是这样……似乎没有理由的……

还有让我粘满书本的全家福……

  

这张原来没见过呢……

  

不要悲伤,我们拒绝煽情……

都希望他们在一起……

  

有些事有些人看不到也没有关系,因该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不要分心,但能祈祷……默默祝福……多福……

小予,一切顺利……

- 作者: 太阳予 2006年09月2日, 星期六 00:14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希望师洋不被淘汰
  说实话,我有些怕,生活又给了我一个全新的小高潮,我害怕失去它要怎么办。
  昨晚,和高远远做了一晚自习的心理测试,都对号入座地认为很准很准。回到寝室,一边看鱼鳞和外星画手的第N次星际大战(大有毁灭地球和招来管理员之势),一边和晓妍看星座那些八卦的东西。岑在房间里平动来平动去的,不停抱怨鱼鳞的重色轻友,在我看来YTY除了激进爱国外没有任何特点可言。我想,文科生的优势就是看好多小说,然后自己投入角色,可遗憾的是,那里的情节非常十分以及极其的老套变态,可怜我们纯情的岑还是那么一厢情愿地陷入了文学的圈套。等着盼着,管理员终于来了,可是众人的离去并没换来一丝的安静,鱼鳞情窦裂纹了,算爱情指数还要我帮她计分,我配合是因为我知道这着实不易。不知啥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梦里全是心理测试星座爱情解码的一些书,谁谁谁还给我计时,说多长时间必须看完,要不绑在绳子一端的另一个谁谁谁就得从悬崖摔下去,让人纳闷的是虽然没有悬崖,可我还是不停地看,看得很慢又很眼花缭乱......醒来之后,我感觉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会对此类书籍有相当强的抵触。
  数学课的时候给海洋讲笑话,海洋傻笑半天,然后汤汤就说:"于海洋,别讲了!"我知道她欲哭无泪了,没办法,我天生好学生相,小学以来替我顶罪的小朋友不计其数了都。下课后,肆无忌惮地去找汤汤请假,"孩子,老师告诉你,学校新规定,以后每个月只能给两次假......",然后我欲哭无泪。
  忘记是哪天,看见松子的T-shirt上有七个小矮人,同行的馨问她白雪公主在哪,她都不加思索,指自己说:" 这呢。",这时很诡异的是她在吃苹果,我说,“小心了,有毒。”……同一天,松子给了我一块糖,我现在还没有吃,是怕有毒还是什么的,无从说起。
  用写博客的语气给娇写交换日记,三篇就觉得够了。我手写一段字的时间可以打两篇了,所以我很说话不算话地又来了这里,我原谅了自己,Ho,ho,ho!真是humbug。
  高远远还是很黑色幽默很黄色幽默的演绎着他的幽默生涯,海洋还是很阳刚(虽然留了齐头帘)很有谦让性地宠着我,张天聪还是很数奇又很不甘心地想“扼住命运的咽喉”(于是他不断的聊闲),孙世宇还是“众人都觉得无聊我独笑”的自娱自乐,苑大侠还是墨墨唧唧的说,“叫哥哥,叫哥哥。”,小婷还是很用功很好学生地和我形成鲜明对比……我挺喜欢周围这些人的。
  我开始很爱听物理课又很认真地完成物理作业,我很爱听老杨头用缓慢的语速讲的小段子,我又很热爱生活了,这使我充满了斗志。所以我很怀疑前一段是为何萎靡不振的,结果是无从取证,自己给自己下的套儿吧。    嗯,洗个热水澡,然后剖析定语和状语从句。
ps:题目那个,和正文没什么特别的联系,就算插入语吧。  

- 作者: 太阳予 2006年08月30日, 星期三 20:42  回复(2) |  引用(1) 加入博采

7月21日 悲喜交加的灵魂
7月21日 悲喜交加的灵魂   
 

即使费尽心思避免惹麻烦,今天出生的人还是平安不了多久就会事从天降。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身边总是有暴风雨等着要发作,而且是祸
福参半型的风雨。令太惊异的是,连那些温和的乖乖牌也有同样的遭遇,好像是命中注定会有一些刺激或无法预料的事不请自来。当然,
对比较好事的人来说,有一部分确实是他们自己惹出来的。 

从不同的角度看事情是他们的特长,他们会以敏锐的智慧把这个特长表现得淋漓尽致。然而他不仅仅是个强势的辩论家,还是很好的促裁
者、调停人以及和平使者。之所以有这种能力,是因为他们主张人人平等,即使坏人也就享有人权,这种观念让他们学会了以正反两面看
事情的本领。他们把冲突看做家常便饭,所以对别人来说压力很大的情境,对他们来说可能是小事一桩,他们常常用自己擅长的幽默感,
两三下就把僵局给打发掉。虽然有时候他们的心情起伏很大,但仍然能够保持冷静而不会受到外界情绪的影响。不过,他们确实和孟子一
样,虽然口里说:“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心里其实好辩得命。&nbs;

出生在今天的人,有一部分骨子里很爱现,那种在大众面前表演的刺激感。他们现的多半是身体,而且是重金属式的。然而,其中比较有
修养的,最后会将这种狂势的肢体动作净化为精神内涵的追求。而比较不求长进的,可能会沉溺于肉体欢愉、喝酒、嗑药等逃避现实的生
活,或过着美其名为隐遁、其实是自闭的日子。极端一点的,则成天追求感官刺激,甚至活得不耐烦,老是想自镣的也大有人在。 

他们常常着迷于各式各样刺激性的事物,与人发生纠葛尤其令他们感到过瘾。因此战争或战争游戏、辩论大会、案件调查、间谍故事、侦
探小说、恐怖电影或云霄飞车等,都对他们有致命的吸引力。

头痛的是,7月21日出生的人可能会让刺激性的情绪干扰到自己和身边的人的生活。严重的话,还会弄得别人纷纷敬鬼神而远之,把他们
列为拒绝往来户。不过一般来说,他们在社交圈里倒相当受人欢迎,因为有他们在的场合,保证是好戏连连,绝无冷场。但他们必须留
意,不要总是不赞同别人的意见,连亲戚朋友的好言相劝也嗤之以鼻,反对到底。否则早晚人家会觉得你根本就是个为反对而反对、不可
理喻的家伙。 

幸运数字和守护星 
在7月21日出生的人会受到数字3(2+1=3)和木星的影响。受数字3影响的人通常都比较有野心,甚至有点独裁,所以一定要小心,不要因
为好辩而变得有些霸道(这是因为接受狮子座的而受到其主宰行星太阳的左右),也不要由于受到木星的乐观气息影响,而变得天马行
空、不切实际(做白日梦的特质是受主宰巨蟹座的月亮所影响)。受数字3影响的人,尤其是今天出生的人,很容易树敌,因为他们有激
发别人的敌意的倾向。 

健康 
很多今天出生的人喜欢达着不知节制、好像世界末日快到了的生活,因此经常险象环生,例如酒后开车。连当中个性最保守的,也对自己
的身体与健康有绝对的信心,自以为是无敌铁金钢,完全不把身体上的意外、受伤、病痛当作一回事。他们认为所谓“预防胜于治疗之类
的话根本是废话,他们自有从书中看来的”养生之道“。饮食方面,今天出生的人既好吃,又特别喜欢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由于他们做
什么都有过度的倾向,所以一旦沉迷于饮食或喝酒的话,肯定会出毛病。别指望他们会养成规律的运动习惯,他们可不信这一套。 

建议 
节制一下爱冒险的冲动。和你相反的意见也可能有参考价值,别充耳不闻。探索并强化内心的力量。年岁稍长后,应该将强调官能的倾向
转移为追求心灵方面的成长。 

名 人 
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美国籍流亡海外的短篇故事作家、新闻记者,同时也是诺贝尔奖得主的小说家,著有《老人与海》、《战地钟
声》、《战地春梦》等小说,过着探险般的生活,最后自杀身亡。 

俄裔美籍小提琴家史坦(Isaac Stern),演奏曲目甚广,各种风格均有良好表现。当他第三次到日本时,音乐评论家吉田秀各说:“从小
提琴的各种乐趣看来,能够在各方面都具备且十分完美的,大概就只有史坦一人吧!” 

罗宾威廉斯(Robin Williams)美国电视、电影喜剧演员,曾演出《春风化雨》、《勇敢者的游戏》、《心灵捕手》等影片,并曾荣获奥斯
卡最佳男配角奖。 

捷克裔英国籍电影导演卡尔莱茨(Carl Reisz),作品有《法国中尉的女人》、《绝代美人》、《谁能让雨停住?》等。 

路透伯爵(Baron Paul Julius Bon Reuter),出生于德国,是路透新闻的创始人。他坚持新闻报导要完全客观,并且要将记者的名字写在
每条新闻的开头。 

塔罗牌 

大秘仪塔罗牌的第21张是“世界”,牌面上有一位女神手持权杖在奔跑,她拥有无尽的力量,穿越全世界以展示真理。这张牌表示,在这
个星球上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牌面正立时,这张牌代表报酬优厚、人格正直;牌面倒立时,则表示巨大的障碍、精神涣散以及自怜的性
格。 

静思语 

万物与时并进是宇宙的基本法则。 

优点 
勇敢、刺激有趣、体力充沛。 

缺点 
易上瘾、有自我毁灭倾向、好辩。
 

- 作者: 太阳予 2006年08月18日, 星期五 19:27  回复(4) |  引用(1) 加入博采

周嘉宁blog

- 作者: 太阳予 2006年08月13日, 星期日 20:21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转]明媚角落
明媚角落



作者:周嘉宁




这是一九九九年的夏天,最后一页历史考纲从装订线里脱落,我钻出晒不到阳光的屋子,穿上红裙子,发现手臂苍白,装着一脑袋的世界历史但仍然一无所有。我需要明媚的太阳,让我加温,让我沸腾。
我是在街上偶一回头就看到了炎,隔着一条马路的地方,他在一辆黑色的摩托上趴着,白色的窄肩衬衫,头发一丝一缕的遮住了眉毛,还有白,长得象小时候一样惨白惨白的,看起来就像这街上的任何一个小痞子。有关炎的最近的消息是他在七年前进了工读学校,之后我进了重点,与所有小学同学断了联系。七年以后我成了现在的模样,耷拉着细细长长的辫子,拎一只皱皱巴巴的大包,装着我的分数和希望,沿着墙匆匆的走。
炎是我小学的第三个同桌,很久远的事了,现在看着小学时那张傻气模糊的毕业照,我已经忘了大部分人的名字。
但是七年后我竟能第一眼就认出炎。
我是一个劣迹斑斑的孩子,当我和炎是同桌的日子里。
我从照片上看见自己的脸,很可爱的女孩的脸,头发是齐耳的,眼睛很亮,牙齿很白,笑着的时候就很清澈,可我不是个乖孩子,爸爸说那是因为我被坏孩子带坏了,坏孩子指的是炎,那是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坏孩子,近墨者黑,我不做作业以及撒谎什么的,现在回想那个时候的谎言都是很幼稚的也是很容易被识破的。
我不是不会做作业,只是觉得它们又烦又傻。记得有一次数学我忘了在卷子上写名字,结果老师罚我写自己的名字五百遍,于是深夜的时候我还在桌前写我的名字,那几个看上去还是很复杂的字。
从此我就对做作业大为厌恶,特别是抄写,我的中指、食指、大拇指上因为写而长出了老茧,我在那时候担心我的手以后要变成畸形,将来就不能带漂亮的银色戒指了,所以我坚决的抗拒抄写作业,黑板上总是出现我的名字,后来就是在一本就做家长联系册的本子上,老师对我表示出强烈的不满,那本本子我没有拿给我爸爸妈妈签名,我好像是在学校的花圃里找到了一个花盆,把本子压在下面,几个月后我去看,发现那本本子红色的封面因为退色而变得斑斑点点,混杂着一股树叶的味道,我的名字显得很模糊。现在我每天都整理大量的笔记,做大量的题目,右手中指上凸着大大的茧。没有关系的,戒指也是可以戴在左手的,我想。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长成现在的样子,一个与以前完全不同的样子。
我每天早晨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满眼的倦色,穿着黑色的校服冲在马路上,嘴里咬着半只馒头拎着一盒牛奶,满脸满身的狼狈,在学校里从早上到晚上,大大的茧上留着深深的红色印迹。
我已经高三了,我坐在五楼的寝室里,看下面人来人往,他们像一只只蚂蚁在做往复运动,那些孩子跑来跑去,长得一模一样,他们在楼梯上往下冲,我总是害怕被他们撞倒在地上。
年前我的教室也是五楼,木质的地板和窗框,太阳的光影一直很温馨的洒在地上,往下看是一颗极大的树,我总是相信自己是树里的精灵,因为精灵能飞,飞是孩子的梦想,我每次下楼都把身体俯趴在在扶手上往下滑,感觉像飞。
老师说一个学生从这儿的窗户摔出去但什么事都没有,于是炎就天天盯着那儿的窗户看,他想跳下去,他是敢的,但我知道他会死的。我就告诉他你会摔死的,到时候没有人理你,你就很难看的躺在哪里。我们都是想飞的,但我们不能真的飞,后来炎从十级的台阶往下跳,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从五级的台阶往下跳,却很不幸的把右脚踝扭了,瘸瘸拐拐一个多月,样子很傻。
我一直没有认为炎是个坏孩子,我在街上看见一些极其调皮或是及其沉默的孩子,觉得它们要比那些早熟的,被称之为懂事的孩子可爱得多。其实现在我看到的炎变了很多,本来他是个矮小的孩子,站直了也只到我的眉毛处,但他脸上有一股神气一直没有变。
炎在一个黄昏用绿领巾勒另一个男孩子的脖子,我不知道那个男孩那里得罪了他,他也一直没有告诉我,但他是记仇的。炎用绿领巾勒着男孩的脖子在操场上拖了大半圈,我看见男孩的脸上出现了紫斑,那些紫斑像蝴蝶花纹一样清晰,我在多年后回忆这件事时那些紫斑依然很生动。我很害怕男孩会死掉,我想他真的就要死了,而炎却坚定不断地向前走甚至不回头看一下的地上可怜的家伙。于是我叫了,我尖声的叫着,但我始终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看见男孩的耳朵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红色,而炎的脸惨白惨白的没有表情,我拽他的时候被他推了一下,但他终于松了手。 炎一是个不寻常的孩子。
我现在已经很少遇到不寻常的人,班级里有个物理天才,打喷嚏的时候总是弄得满手喷嚏,走路时眼睛看着天,常常有被车撞的危险,他的母亲来跟老师联系的时候说他每天晚上都在黑暗中盘腿而坐,这就是我如今生活中最不寻常的人,据说他的物理打进了全国竞赛。
炎这个不寻常的孩子总是来我家,他不讨厌我。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翻过了我家的墙壁,拨开了我家的锁,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正捧着一只烘山芋很吃惊的看着他,之后他就成了常客。有一次他是来借钱的,我没有钱,他就抢过了我的小猪储罐,我的漂亮的蓝色的小猪在那个下午成了一些可笑的碎片,银色的硬币滚落得到处都是,炎把那些一分的硬币兜在衣服里,哗啦啦的在太阳下闪着黯淡的光芒。从那以后炎开始偷东西,他的家里很富有,但他坚持偷一些类似于自来水笔,绘图橡皮这样的东西,偷来以后玩几天就送人或干脆扔掉,我因此而有了用之不尽的橡皮,都是很漂亮的小猫或小猪的形状。
很多日子之后炎给了我一只丑丑的粉红色塑料小猪,他说那些一分硬币加起来一共是三元多,我就此认为炎还是善良的,虽然他以后开始偷更多的钱。

如今我已经很难相信我和炎曾经是同桌,因为我现在的同桌是很优秀的一个女孩。她戴着厚厚的塑料框的眼镜,总是一身素白,打了入党报告,过马路的时候她会在很多人诧异的目光中静静的等待绿灯,我一点儿不怀疑如果班级里出了个小偷,她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把他揪到校长的办公室里。
而在我自己的身上我也已经看不到过去的影子,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好,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成了一个真正的好女孩,留细细长长的辫子,每天用洗面奶,七年来从未上学迟到,九点以前一定回家。
我的妈妈在一次看见炎和我分吃糖葫芦时认定我是坠落了,至少是变成和炎一样的坏孩子,我想也是,自己好像一无是处,除了还有漂亮的成绩。那时候我撒谎成性,还模仿父母签名什么的,可惜技艺拙劣,但我至今认为那不是我的错,谁让我的父母认为他们的女儿生来就应该是优秀而胜人一筹的,使我常常有负罪感,撒谎对我来说是一种自我保护,保护自己可怜的小小的自尊,所以我现在在报纸上看到一些分析小孩撒谎心态的文章总是觉得分析得很愚蠢,如果我的父母都有平常心的话,我小的时候根本就用不着为了那几个分数而撒谎。
炎有把小刀,古铜色的刀柄,他常常用它在木质的楼梯上刻字,都是很无聊的玩意儿,一些骂人的话,也刻过“我爱你”,有一段时间他很耐心的在桌面上刻字,终于刻出了一个大大的洞,老师几次想进行修补但最终都没有成功,这个洞帮过炎很大的忙,测验的时候他俯在桌子上就能看到桌肚里的书本。
但我在很长时间里都觉得这把小刀会出事,我一直想跟炎说你不要带着它,可是我不敢,我害怕那把刀的光芒。
我喜欢长头发的男人和女人,最好都是后面长到腰间,前面遮住眼睛的那种。我曾在街上遇见一个长发男人,戴着的墨镜遮住了半个脸,像极了我所喜欢的一个摇滚歌手,也是长发,在舞台上像一只兴奋的狗那样舞蹈,头发直直的竖在空中,可是死了,车祸。男人像一只地中海的大鸟从我身边掠过,头发是黑色的风,带着一股甜丝丝的烟味,中东的味道。
这好像是我生命中最后的一点叛逆,我一直坚持听摇滚而摒弃绵绵的情歌就是为了保留着最后一点点的抗议,在我及其文静的外表下面,在我好孩子外壳背后,我不知道那个曾经劣迹斑斑的我是否还有影子,有时候我很想念她。
我几乎是生活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放假前我的朋友们讨论的问题是今年暑假准备做掉几本习题集,不是几页而是几本,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被磨练成现在的样子,我知道前途是什么,反抗是愚蠢的,反抗的人是会倒霉的,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背世界史,我的屋子晒不到阳光,我变得很白。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也是过圣诞的,因为这个节日里有一个白胡子的家伙,有童话般的故事。那年圣诞,我们进行数学考试时,炎递过来许多的小纸片,上面写满了祝你快乐,让我在上面画圣诞老人,我就小心翼翼的在纸片上用铅笔涂抹,涂了大概有十几张,结果是我的数学试卷上大片大片的空白,老师像看妖怪一样的看着我,中午的时候把我关在办公室里不让吃饭,我就趴在老师的办公桌上仔细的研究她没收的那些小人书。我不知道炎是从什么地方飞进来的,办公室在二楼,而他就出现在阳台上,很得意地在那里笑,想把那些小纸片从窗户递给我,我开窗的时候小纸片就散在红色的地板上,白花花的“祝你快乐”散得满处都是。
其实小时候我也是办公室里的常客,因为我经常做些看起来小逆不道的事情。自己在家长联系手册上签名,体育课的时候溜出去买一只漂亮的粉色活动铅笔,吃很不卫生的羊肉串,经常帮炎做作业,但是我的字挺漂亮的而炎的一塌糊涂,所以我总是模仿不像而被老师发现,每次炎都袒护我,把事情全部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可惜没人信我们。
这一切现在全都变了,当我离开了炎,离开了童年,我生命中的一些弱点就都被包裹起来了,严严实实的。
我们都学着要给老师一个好的印象,再笨的孩子都懂得这一点。高三一开学的时候班主任就说你们一定要和所有的老师都搞好关系,以后保送啊,直升啊,都是有影响的,第一排的女孩子总是奋力的仰着她们的头做出努力聆听的样子,英语老师的录音机有好几个人要帮忙提,有许多许多的人捧着分明已经解决的问题,带着虔诚的表情请老师解答。我想你们累不累,我看着已经是很累的了。
炎的小刀后来还是出事了,小刀有一种暗淡的光芒,这光芒看上去很令人压抑,它终于刺进了一个人的胳膊。
那天炎是穿着白衬衣的,因为我记得那上面留着一串长长的血点,被刺的男孩是个大个子,因为他站在操场上骂炎是没妈的臭东西。炎那时很愤怒,他的脖子红得厉害,我就知道男孩的话是真的。在平时炎无论听到什么骂他的话都是面无表情的轻笑,然后再去找那个不自量力的人报仇。我知道这次炎是不会放过那男孩的,并知道他会很惨,小孩子总是敏感的。我的脑子里只浮现出那个被炎勒着脖子游行的男孩脸上的紫斑,其余的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小刀是怎么样刺进那男孩的胳膊的,我从来没有对炎说过不,因为他的脸上一直有一种让我害怕的神情。后来男孩在地上嗷嗷的叫,他的样子让我厌恶极了,好像没骨气的猪,血滴在地上的时候他就不停的喊妈妈。而炎在边上站着,没有逃,不停的把刀子收拢又打开,很坦然的注视着上的人,风吹起他没扣扣子的白衬衣,滴上去的血一点一点的红。
炎是因为这事进工读学校的,这以后几天我就提前直升进了一所市重点中学,一呆就是七年。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你啊,你啊。小时候我的成绩一直是第一的,纵然不是个听话的孩子。老师也是十分无奈的,把我的名字写上了推荐表,提前三个多月被录取。
之后我与以前的生活彻底隔绝。
我收敛起许多劣迹,留了头发,不再俯在楼梯上往下滑,不再撒谎,不再不做作业,不再模仿家长的签名,不再与坏孩子做朋友,因为学校里没有坏孩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对于中学的大部分回忆是我坐着,日光灯跳动的光,冬天窗子上的水汽。
从五楼的教室望下去看不见大树,那些孩子穿着校服跑来跑去,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
后来我长大了。
有车子从我面前驶过,大大的灰色的车子在我的面前不断闪过,我从缝隙里看到炎,他在笑,他始终懒懒的趴在摩托上,说话的时候,笑的时候。他的头发遮住他的眉毛,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孩,晶晶亮亮的着,不知道是谁的耳环发出那么炫目的光芒。
我的久远的样子,我的齐耳短发,我的清澈的笑,我的漂亮的银戒指,我的名字,我的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它们是干枯的眼瞳里明媚的太阳,我的太阳,我的明媚的太阳,可它们的光芒照得让我闭上了眼睛,我已经习惯了晒不到光的屋子。
这是一九九九年的夏天,炎载着他漂亮的女孩狂奔在街上,我穿着红色的裙子躲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手臂苍白。我和炎,两条相交的平行线,终于成了两个世界里的人。我想我要回家,我还有厚厚的笔记要整理。

- 作者: 太阳予 2006年08月13日, 星期日 11:46  回复(2) |  引用(1) 加入博采